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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岂是文青独享? - [书评影评]
2009-02-18
片子开头凯特的步伐就显得有点冲,有那么点老态,按原著里的说法,这个时候的汉娜应该还40不到。这看起来不是一个风情的女人,形容女人柔美妖娆的词似乎并不能很好地放在她身上。中年妇女,胸部也有些下垂,可是米夏转身的那一刻,虽然紧张地语无伦次,可还是结结巴巴地说出了“you are so beautiful”,字虽然简单,但是出自一个纯纯蠢蠢的小处男嘴里的话,却是对这个女人的最好恭维。汉娜吻了他一下,他想要反过来狂追着吻,与其说是他受了身体的诱惑不如说是他想用“狂野”来掩盖一下内心的紧张。情欲戏都干干净净的,哪怕小露了一下点。没有唧唧歪歪的,让人火烧火燎欲罢不能的前戏,也没有夸张的,撕心裂肺歇斯底里的叫床,没有心痒痒的床脚、木地板的咯吱咯吱声,没有大口喘粗气,R&B节奏的XX。床单和被罩是干净的洁白,胸肌很恰如其分,侧卧时臀部的曲线被窗外的自然光照出一条美丽的亮线,睡醒时惺忪的眼。
德国人对历史抱着太深重的包袱,看这么一本书,那么一部片子,我倒不愿意多想汉娜到底是否有罪这个复杂的问题。没有任何迹象显示汉娜也受到了纳粹思想的蛊惑,对犹太人生出了仇恨。她是个脑子简单,简直直得像条木棍的人。她只知道自己作为一个看守的责任就是看住犯人不让她们跑掉,就如后来她简单地认为不识字是种耻辱,无论如何不能让人知道,即使放弃晋升的机会,放弃她爱的kid,乃至放弃后半生的自由都不能让别人知道。跟这么个直脑筋、不风情的女人去讨论她对一个民族、对历史犯下的罪,我觉得有点无稽。她个人的人生悲剧(或者有人认为不是悲剧?)远比她对犹太民族犯下的罪值得深思。因为在历史的狂潮中,她只是不值一提的一片孤叶,而对于她本人来说,她不识字、她对文化的渴望、她的爱情、她的固执就构成了她的全部。
在图书馆看到这本小说的时候,看到介绍里说这对恋人用肥皂和水把彼此洗得很干净,然后朗读、做爱,顿时觉得这是种很文艺的行为。这说明“文艺”这种特质并非只属于文艺青年,约会做爱的时候读书是出于汉娜的要求,似乎汉娜比米夏更钟情于书里的故事,而米夏则更钟情于汉娜的身体。中年妇女,不识字,电车售票员,曾经的纳粹集中营看守,这些肮脏、粗糙、荒漠般的东西并不影响她心里那口涌动着文艺泉水的泉眼。
最后汉娜死了,我说不出她为什么要死,说她自觉愧对于犹太人,没脸活下去,或者无法适应自由的生活,或者转变太大难以接受,我觉得都很牵强。我认为——应该是作者认为,汉娜以后的人生再也不会如以前那么文艺了,死去,是一个文艺青年最好的结局——哦不,她已经是文艺老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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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窝着看书的时候,看到昆德拉的《笑忘录》里面有这么一段话:
所有的爱情关系都建立在一些不成文的合约上,这些不成文的合约是相爱的人在他们恋爱的头几个星期不经心地签订下来的。他们当时还生活在梦境之中,可与此同时,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像执拗的法学家一样,签定了他们的合约中的详细条款。哦!恋人们,在这危险的热恋初期你们可要多加注意!如果这些天里你把早餐给他(她)端上床来,今后就要天天给端上来,否则你就会遭到不爱和不忠的职责。
读了咯咯地想笑。
没读过多少昆德拉,除了现在在读的笑忘录,也就读过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一本了。但是就这样管中窥豹地看,觉得这个老头子有个诡异的爱好,特别喜欢往热恋中的情人们头上泼凉水。弄得我小小地起了一点8卦的欲望,去了解一下昆德拉老头子本人的私生活是如何的。
好像我就特别欣赏小说里面那些无爱的女性,所谓“无爱”,并非是指冷漠无情,而是没有并且不相信爱情的意思,比如《轻》里面的萨比娜(我喜欢她不知道比喜欢特蕾莎要甚多少哦~~),还有《笑》里面的爱娃。觉得那个样子特别潇洒,阅男人无数,从每一个男人身上得到愉悦,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然而不被任何一个男人所牵绊,如爱娃所说,她只承认友谊和性欲。后者反正本来就是转瞬即逝的东西,谈不上牵绊不牵绊,忠诚不忠诚的;友谊更加是广博的,除了男/女朋友,哪个朋友会为你结交了一个新朋友心里怀着酸醋呢~
上面引文的下文大概是这样说的,卡莱尔是个好色男人,经常有外遇,她的妻子玛尔凯塔则“签约”接受这一点,而卡莱尔则必须在她面前抱有愧疚。而爱娃则是玛尔凯塔和卡莱尔两人的朋友(嗯,“朋友”)。
看起来有点变态的关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变态而吸引了我,(在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里面也有类似的关系)。反正我不得不承认我的人生观、价值观、恋爱观(XXXX观……)受了这些模式的影响很深,虽然离小说的距离还很远。于是觉着男人好色是常态,偶尔搞点外遇算不上十恶不赦,但是女人不一样,通常可分为贤慧的和潇洒的两型。通常做老婆的是贤慧型,部分极品情妇是潇洒型,次品情妇是行为潇洒观念贤慧型的。这在小说里通常这样分类,但搁自己身上就成了第四类女人,行为贤慧观念潇洒的……
虽然我无比地崇拜那些潇洒的女人,觉得她们的人生过得有滋有味精彩纷呈,然而还是满足于自己“行为贤慧观念潇洒”的类型,因为我和潇洒女人有一个本质不同,决定了我不可能和她们是一伍的,我从来都相信爱情也渴望爱情。
多元的世界才够可爱,如果说这红尘的男男女女们好似在一个大舞场中,那么光光有一个大舞池大家一起玩大party好像还是单调了一些,也要留一些小包间给愿意避开喧闹的partners才够和谐的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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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 恋爱的犀牛书评
我不是一个看书专心的人,所以手头剩下的读了半本的书很是常见,但是这本倒是在花了单趟公交车加上晚上睡前的时间一气读完了。
如果问,这本书说的是什么,那无疑答案是爱情,如果要在它前面加上一个定语,我觉得应该是——神经质。
合上书页,回想是什么把我牢牢抓住的,很明显我是被感动了的。但是在经历了一盆一盆洗脚水一样国产电视剧的滋养,一丛一丛野草一样的市井新闻的乱入眼之后,这两部话剧的剧情实在难有动人之处。太阳底下无新事,无非是由爱一个人转向爱另一个人,或者是甲男爱乙女,而乙女不爱甲男,乙女爱丙男而丙男不爱乙女的三角恋故事。非但没得新意,套上流俗的帽子恐怕都是不过分的。
但是我还是被它感动了,脑子里反反复复念叨着那些台词:
黄昏,是我一天中视力最差的时候,一眼望去,满街都是美女。高楼和街道也都变换了通常的形状。……你就站在楼梯的拐角,身上带着某种清香的味道,湿乎乎的,走过的时候,才知道你在哭,而事情,就在那个时候发生了。
忘记他,是一般人能做的事情,然而,我决定不忘记他。
爱他,是我做过的最好的事情。
大众审美就是一堆臭狗屎!
婊子是牌坊的通行证,牌坊是婊子的墓志铭。
我不能比别人对你好得更多,但是我可以比别人对你好得更长久。
(请注意,此段并非ctrl+v的结果)
我可能是被这些语言打动了,更准确说,是被语言背后的神经质打动了。恋爱的犀牛里说,“在有着无数选择可能的信息时代,‘死心眼’这个词基本上可以称作是一种精神疾病。”我觉得把“死心眼”换成“神经质”基本也是可以成立的。虽说二者并不等同,但这是两种相似的气质,看到“神经质”这三个字,脑子里浮现出的画面就是一个幽怨的、敏感如同小老鼠的、偏执的、羸弱的痴男或者怨女形象,可以看见眼眶的湿润,时而下垂时而斜睨着的眼角,时而抑郁时而疯狂,或者说,就是有那么点躁狂抑郁症的症状。
我确信这种“神经质”的人格多多少少是有点病态的,然而“病态”一词其实并不包含任何道德范畴或者其他范畴上的价值判断意味,它只意味着和大多数人状态的不同,感觉就如同一个被扔进大猩猩笼子里的人差不多。
对于神经质这种病态,大多数人抱有撇一撇嘴角的态度,有些人却喜欢热情地讴歌它,然而我的态度却很尴尬,用最简单的词来概括,叶公好龙是也。这种态度由来已久,回想自己过去所喜欢的东西,一贯如此。我说我喜欢伍尔芙,其实我几乎没有读过伍尔芙的东西,高中的课本里收录了伍尔芙的《墙上的斑点》,那篇意识流的东西我几乎没能读下去。我对伍尔芙全部的了解,来源于电影《时时刻刻》,我喜欢她,因为《时时刻刻》里的她表现得足够神经质。这种喜欢的理由汗到了某些同学。然而我还是旁若无人地沉醉其中,隔段时间就把《时时刻刻》挖出来看一遍。一个患有精神病还很有才气的女人,这本身已经是奇迹,然而这还不够,她偏偏还要“look life in the face”,坦诚承认自己的疾病自己的缺陷——我仍然是有独立人格的人,是唯一能了解自己的人,有能力为自己做出选择的人,即使我是一个精神病人。包括她疯狂地眷恋繁华,还有最后走向死亡,都魔一般地让我着迷。如果非要对这种神经质做出一种评价,我觉得应该是——BH。
另外一位同学曾经在看完某次书法展之后徒发感慨,说人把精力投向了这样没有意义的东西上去。于是我说起了梵高,他说:“你崇拜梵高么?”
我说:“是的。”
“可是梵高疯了。”
我点头。
“你觉得梵高值得么?”
我还是点头。
当然梵高的疯是有遗传的原因的,并非他刻意选择,也不一定和他画画有关,说值得与否可能没什么意义。然而我点头的意思是,即使梵高可以选择发疯与否,他为艺术而发疯依然是值得的。
也许有人觉得,这样为神经质着魔的小姑娘,十有八九自己也是有点神经质兮兮的。可惜不是。这就是叶公好龙的尴尬之处。
从小到大,神经质的同学朋友总还是有过几个的,然而对他们,我也和大多数人一样,抱着撇撇嘴的态度,很多时候并不好相处。也就是说,神经质于我更多像一种艺术品,只可远观的东西。就像裸体的油画和雕像,在美术馆里的时候,我可以徜徉在这些艺术品前,安静地伫立,细细观察每一丝肌肉的纹理,然而若是真的一个裸男裸女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我面前,纵然他/她的身材曼妙过大卫和维纳斯,我恐怕也要惊慌失措乃至落荒而逃了。
那么说我对神经质的仰慕是假仰慕么?还是说神经质只是祭坛上的偶像,只仅仅是用来崇拜的?或许这么说都可以,但用更刻薄一点地说也许会更准确——我是没有勇气。
我无比崇拜萨特和波伏娃那对儿,可以决定“除了感情,不用任何外在的东西来束缚两人的关系”。波伏娃一边为萨特的花心饱受刺激,但一边还为着萨特的约会创造种种机会,虽然她的心一直牵在萨特那头,但这不妨碍她和其他的男人和女人产生真挚的感情。同时她不是一个在情感和欲望中沉沦的女人,她的笔同样给了她足够的在历史上留名的机会。如果还要我对这种神经质做出一种评价,我觉得依然是——BH。
我崇拜,但我深刻地知道我没勇气。或许我可以承受住来自别人的指指点点,但我难以在男人和其他女人走马灯一样谈情说爱的状况下依然对我们的爱抱有信心,而要我在还爱着一个人的时候和其他人发生真正的感情更是没有可能。选择神经质,选择BH,就意味着选择了跟随一生的刺激,这很美,可是我自知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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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色文明,教我如何抛弃得了你? - [书评影评]
2008-06-10
看完了一部电视剧《河殇》,这部80年代末中央台播出的6集纪录片曾经在全国范围内引起大讨论,后续的风波很大,据说和后来89年的时间也多少有点牵连。去看它多少有点冲着这个噱头去的,看完后觉得,这确实是个挺值得讨论的片子,与它所谓的“噱头”无关。
在很多地方这个片都是敏感字眼,被屏蔽的,但是在我看来仅就这个片本身来看的话并不是什么敏感的东西,当然不敏感并不意味着不深刻。现在所谓的敏感内容大致分两类,有关性和有关政治。性并不是我今天想说的话题。政治敏感,大多是直接指向当下的情景的,或者是委婉曲折一些用曲笔指代当下情境的,往往带有批判的意味,或者被人理解成有批判的意味。而河殇却没有这种明确的指向,它的指向是整个中华民族的文明,一种和我们的历史、土地和血液仅仅相连的文明。而当下的状况自然是包含在这种文明中的。
在第一集中,解说员就用沉重的声音宣告:“文明衰落了。” 那声音的沉重、决绝,像锤子一样砸在我的心上。我觉得值得讨论的东西也就在于这点,人人都知道历史悠久的中国文明并非全是奇葩,其中必然有不少的糟粕,大多数人的态度依然是取其精华取其糟粕,然而苏晓康传达声音是,我们必须全然告别建立在土地上的黄色文明,拥抱蔚蓝色的海洋文明。
我并非民族主义者,但是在听到这样的声音之后,仍然不免难过辛酸,因为长久以来,虽然我对种种现象有诸多不满,但是心底里,对中国悠久的文明、多样的文化始终是持欣赏乃至眷恋的态度的。片子里有说到,“变法之艰难,或许就难在我们总在担心,中国人还是中国人吗?我们似乎并不知道,在以往西方的二三百年里,无 论是文艺复兴、宗教改革,还是启蒙运动,西欧人至少从未担心过,在改革之后是否会变成不是意大利人了,不是德意志人了,不是法兰西人了。唯独在中国,这是 最大的忌讳。这或许正是那黄色文明的沉重之处和浅薄之处。”确实有人对于抛弃黄色文明,拥抱蓝色文明有这样的忧虑,用鲁迅的话说,或许就是“国将不国”了。但这并非全部,我眷恋这种文化,并非基于功利的目的,因为这种文化会让我们的国家屹立于世界之林或者什么的,更多的是情感上或者审美上的原因。蔚蓝色的海洋很美,黄土地也有着另一种魅力,审美和情感上的东西不需要用什么理性去解释。
也许和那个时代有关,苏晓康的解说词写得很华丽,或者说带点煽动性。文中的东西带有强烈的象征意味,诸如黄河和黄土地,似乎中华文明的衰落有宿命的特点。我说不出什么理由,但是我感觉是,如任何事物一样,一种文明必然也有由盛转衰的过程,要说是宿命也许确实如此,但是衰微却并非是因为“黄土地”、“黄河”等等这些符号性的象征物的原因,我认为人在其中所起的作用更大。文字的情感宣泄成分颇为强烈,如果说作为一篇惊醒国人拥抱世界的檄文,那也未尝不可,但是我也确实感受到了其中的不理性成分,隐隐地感到了那个时代的疯狂,以及后来用血结束的时代败局。
价值是多元的,我以为价值的多元在于,对价值的定义是主观的,因人而异。民主、自由是价值,对另一部分人而言,片中所说的”黄色文明“也有其价值。而且在某些情况下,鱼和熊掌是可以兼得的,民国时期有不少知识分子,就是典型的黄色文明、蓝色文明兼而有之的人,而他们并未显示出什么人格分裂的症状来。于我而言,蓝色文明是用来沐浴的,自然从来追求不弃,黄色文明是用来欣赏、膜拜的。各花各入眼,如果黄色文明在苏晓康的眼中是奴役、专制、固着,在我的眼中,我还看到了更多,清丽婉约、粗犷豪放、荒诞怪异、江湖义气,中国文化本身就很多元,值得我慢慢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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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立春已经很多天了,本来早该写几个字,但是做着其他的事情耽搁下了。想起刚看完的那个晚上和网友们说起这部片,很多看过的都说很唏嘘或者很感动。我武断地下一个论断,凡是觉得唏嘘或者感动的,全都是王彩铃、黄四宝、胡金泉。
再次想起里面的一句经典台词:“我是宁咬仙桃一口,不吃你烂杏子一筐!”所谓的仙桃和烂杏子,无非是王彩铃这个丑女人眼中的仙桃和烂杏子而已。让她死去活来的仙桃黄四宝,放在别人的眼里也无非烂杏子一个:一个炼钢厂工人,成天画些猥亵淫荡的东西,艺术学院考了一回又一回,照现在的说法,也就一不靠谱男青年,说得酸点也就是文艺男青年吧。其实王彩铃有一点没弄明白,只有仙桃才会喜欢仙桃,烂杏子才会喜欢烂杏子,具体到底是仙桃还是烂杏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确信那个人是和你一样的。或许王彩铃和黄四宝不是同样的桃子抑或杏子,一厢情愿的“你会一直爱我吗?”也只得换来“要不我认你做个姐姐吧?”。是什么就是什么,基因决定了桃子和杏子永远不能互相转换,非不甘于做灵魂的姐弟,人家就说“我有被强奸了的感觉”。
仙桃烂杏子的执念又岂仅仅在爱情上。我说这片是活脱脱的一“理想主义的大葵花生长在营养不良的世纪之交”。那个中国北方灰蒙蒙的小城市,绝非是那几个亮闪闪的理想主义者们该停留的地方,而即使到了北京,北京又如何呢?如王彩铃和黄四宝在火车上的YY——巴黎,一个在巴黎歌剧院唱歌,一个在巴黎美术学院画画。是的,这才是他们该待的地方——错了,不是巴黎,是YY,理想永远只存在于YY之中。
黄四宝下了海做了奸商;王彩铃最后也没结婚,领养了一个女孩,在天安门广场上教她唱儿歌,远远地眺着那个广场,那曾经是她梦想讴歌的地方。这群宁咬仙桃一口不吃烂杏子一筐的人们,最后总得用某种方式毁灭。要不饿死,要不就把烂杏子当仙桃吧。
倒是胡金泉,当着舞蹈班众女生的面故意非礼了一个女生,完事儿了若无其事地放起天鹅湖的音乐,在黑黝黝破破烂烂的舞蹈教室里,着一件白毛衣,踏着地毯起舞,作为对这个世俗世界的告白。他满意了,世界也满意了。来看他的王彩铃不成声,然而他笑着——在狱中也能跳舞,黑色的布鞋虽丑,也能立脚尖儿呢。他是真的尝着仙桃了,用自己身体的自由换来了理想的自由,对于一个桀骜者而言,宁可把生活撕成碎片也绝不容许理想沾上一点污点。
片子最后王彩铃还是向生活妥协了,卖羊肉养活一个小女孩,看上去终于有了一点生活的气息。有人说这个就是立春的希望,生活的希望。然而我不是这个时候的王彩铃,我依然还是个桀骜的理想主义者,我哭王彩铃这个时候的平和,依然在哀悼巴黎歌剧院的理想。什么立春的希望——无非是把烂杏子当成仙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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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v字仇杀队,等到回来查豆瓣才发现这竟然是一部美国片,没想到,不过也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就语言本身来说比一般的美国大片要华丽许多,一边听着英文对白看中英字幕竟然还跟不上,大量平素不用的生词砸下来。v出场时候的一长段念白堆砌了v字开头的单词,可以说是帅气无比,只可惜大部分词我都不知道什么意思。这和v本身的特点很搭配,优雅、神秘的杀手自然要用优雅、艰深的语言,看优雅的电影听优雅的音乐。另外,作为一部含有幻想和暴力成分的美国电影,语言里竟然没有粗口,在这点上是很和谐的。
但美国片到底是美国片,这就是所谓的情理之中的部分。把自己国家恶搞成former US,向来是这个国家人的风格,没什么可说的。对自由民主平等(尤其是言论自由)的鼓吹,也一直是这个国家的核心价值观。
虽然没有了很多片子里帅气英俊男主角的模式,v字仇杀队依然没有摆脱英雄主义的模式。这次v没有用他的外貌来打动观众,自始至终没有摘下那个诡异的面具,并且可以想象面具下的那张脸应该是极度扭曲畸形的。但是他诡异的面具,神秘的长发套,黑色的斗篷,杀人时留下的一朵玫瑰,以及花俏的动作完全可以弥补他外貌的缺憾。加之他是伟大理念的化身,而理念是刀枪不入的。这样的处理更加让v显得如同高高在上的神一般。虽然我们一直被教育外表的形象并不能代表人真实的内心,但是就社会现实来看,人们总是容易把美好的外表和美好的品质联系在一起,v字仇杀队和大部分英雄主义片一样,深刻表现了这一心理学的现象。虽然女主角一直强调,她怀念的不仅仅是面具下面的那个理念(idea),更加是带给她这段日子的人(the man),但是“人”的成分,尤其是爱人的成分,明显很单薄。
另外,这是尤其理想主义的片子,因为它严重地高估了人类的理性。仅仅是人群的聚集就已经能够引起很大程度的自我丧失,又何论这样大量的人群,每个人在完全匿名的情况下(每个人都戴了面具),可以有这样高度的自觉性,为了一个伟大的理念,用和平文明的方式,聚集在国会大厦周围,观看这独裁者覆灭的盛宴?可以想象导演是预料到这种可能的,所以有人拿了面具装无政府主义者打劫,不过这只是个小丑般的角色,无足轻重。
好些人讨论这个片在影射什么,我认为这是明显的。或者说在我们看来是影射,对于拍片者来说根本不是——人家就是正大光明的。Adam Sutler怎么看跟Adolf Hitler如出一辙,England prevails和Heil Deutschland也无甚区别,Chanceller和der Fuehrer更加只是换了一个语言而已。看见Adam Sutler在大屏幕上出现,不知怎么的就想到1984的电幕(我没看过电影),而那个头头的样子,也怎么看怎么像萨达姆——不知道到底谁是terrorist。影射的东西有点多了,但是无论如何都是独裁者的影子了。看见BTN用BBC的风格报道着捏造的新闻的时候,“Our job is to report the news, not to fabricate it——that's the government's job”,给自己一个那么好的台阶下,不禁让人颤栗。也许算是美国人的自敲警钟,别看那些新闻机构看上去一如往日地专业,但要没了对政府的冷眼,事实上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说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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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片从来不是我的喜好,若不是根据现实事件改编,估计这部Black Hawk Down我也不会去看。看战争片的记忆大概可以追溯到小学的时候CCTV-6上放的黑白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片,貌似爸爸辈的男人都觉得这些片子看着带劲。由此,场面宏大,音乐激昂,激素暴涨,喜欢用俯视镜头拍漫山遍野的“冲啊~~~”,宣扬爱国主义、教条主义、牺牲精神,最多加上一点点革命同志式的爱情,就成了战争片留在我头脑里的刻板印象。
BHD的缘起其实是一次小小的行动,“We’ll be back in half an hour”,甚至连夜视镜和水壶看起来都是没有必要的负担。片子开头并不多说这群士兵从军的动机是什么,只有那个看起来颇有道德关怀的中士,希望给索马里人民带来一点希望的。但是他这的这点高尚只是被同侪们一笑而过了——idealistic。确实,中士拯救人的高尚并不是本片关注的重点,当他们陷入包围之后,这点理想主义的拯救欲望立即被战争的尘嚣掩埋了,打动人的是他们自救和互救的执着。
Leave no man behind,这句台词恐怕任何一个看过此片的人都会记忆深刻。窃以为这就是美国人的特点,总是把个体看的无比重要。因为一个士兵从直升机上坠落就要求在白热化的巷战中派车把他送回去接受治疗,因为一架直升机坠机,机上人员生死不明,坠机地点四周被全副武装的暴民包围。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如果派出车队和直升机救援,不仅有可能使原计划泡汤,剩下的人也可能会再次遭遇厄运。但是他们在做出决定的时候几乎是没有犹豫的——从第一个士兵从直升机上掉下来开始,似乎他们的这次抓捕行动就改变性质了。原本是为了拯救索马里人民,结果抓捕成了第二位的事情,自救才是最要紧的事,哪怕付出更大的代价也要把战友救回来,把阵亡战友的尸体运回来,to leave no man behind。照“理智人”的看法,做出决定之前多少要衡量一下代价和效果的问题,像这样几乎是赔本的事情,也许可能就选择把伤者(至少是死者尸体)抛下,尽量撤退剩下的人员了。然而这不是他们的逻辑,每个人都是相同的,没有人有理由抛下别人也没有理由被抛下。
Nobody asks to be hero, it’s just sometimes turns out that way. 这次陷入包围也可算一次偶然。估计这次劫后余生的大兵们不会再去充英雄,抱着拯救世界的理想。自救者方能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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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年的最后一天过得有点郁郁,无聊看旧片,孟京辉导的恋爱的犀牛。原来看过学校梵音剧社的同学在学校的公演,感觉相当不错,于是下了郭涛吴越版的重新看一遍。感觉没有上次来得沉醉,估计一则是因为上次是在剧场,看戏的氛围就好过看VCD,二则因为梵音的同学完全是模仿郭涛吴越版演的,这次再看并没有太多新的东西出来。
这是一出实验性的话剧,第一次公演已经是将近10年前的事情了,但是放到今天来看,依然没有过时的感觉,我倒不是觉得寥一梅编剧多有前瞻性,只是悲哀地觉得,进入新世纪都已经7年了,我们和欢呼着迎接新世纪的时候并无多大进步。
这是一个有点俗的爱情故事:马路爱恋明明,明明爱恋一个艺术家;马路为明明付出了一切也没能赢得明明的芳心,明明为了艺术家爱到疯狂却只换得艺术家的离开。虽然马路和明明在一起的时候并不合拍,但其实两个人都是同样的痴情人。用马路的朋友的话说,过分夸大一个女人/男人和别的女人/男人的区别,是一切痛苦的根源。两个情感泛滥的人,坚持“但是它在我身体的某个地方留下了疼痛的感觉,一想到它会永远在那儿隐隐作痛”。剧里的歌词说“爱情是多么美好,但是不堪一击”,马路和明明的爱情都是不堪一击的,但是能打动人的恰恰就是他们偏执的美好,尤其在没有人再信仰爱情的时候,偏执和泛滥就显得尤其可贵。
另一个赞的是剧里的音乐,《恋爱的犀牛》、《柠檬》、《氧气》、《玻璃女人》、《马路的诗》无论歌词还是曲调都很有90年代的味道,直白的抒情表达爱情和抑郁,和剧中狂飙般的独白相结合很有特殊的效果,在情感上颇为收放自如。
剧中常常出现的一个场景,马路蒙上明明的眼睛,把她捆绑在椅子上,这几乎是这部剧的标志,似乎也很有实验性。我很难说明白这个场景到底表达什么涵义,但是到快剧终的时候,所有的演员在舞台一角,都蒙上自己的眼睛,合唱《马路的诗》的时候,好像还是很受感染的。枉自揣度一下,也许是说,用眼睛看到的东西是会骗人的,蒙上眼睛,用心去看才能看到真的情感。
孟京辉的话剧,只看了《我爱XXX》和《恋爱的犀牛》,作为两部实验性的话剧,我以为他们的共同点在于,传统戏剧重视的情节交代(讲故事)并不是戏剧的重点。故事的逻辑性不强,倒是更加强调观众的主动的主观感受,情感宣泄是更重要的一个方面。就这点来说,《我》比《恋》更明显,前者几乎没有故事情节。而且话剧演员不像传统剧作那样,只是作为剧中角色出现,在《恋》中,演员是随时出入剧内与剧外的,尤其是马路的朋友们。他们时而是马路的朋友,亲身经历着剧中的故事,时而似乎跳出了那个故事,成为旁观者和讲述者。就我的个人喜好而言,我更喜欢《我爱XXX》一剧,因为在创作的态度上,我以为《我》比《恋》更加严肃。两部剧都是可以在一开始让观众笑场,而后越来越严肃的,但是感觉《恋》中的笑更多是恶搞元素,而《我》是纯粹的荒诞。离开传统戏剧的距离《我》也比《恋》要远许多,《恋》的主题相对容易把握,而《我》,我以为不看过全剧应该很难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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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喊的欲望——我爱我爱XXX - [书评影评]
2007-11-30
看完了《我爱XXX》,因为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我们高二时候的那次艺术节晚会,当时班里排的节目就是我爱XXX,现在想来当时真是胆子大,竟然在临近新年本应一片和谐的时候上这种另类的节目,更加让我感到感慨的是,管节目审查的老师虽然认为我们的节目在这样的晚会上很伤人情感,但是去掉了几段过分激烈的戏以后,还是让我们上了。那次是我第一次听说孟京辉,先锋剧,还有我爱XXX。
刚开始去看同学的排练,反应和现场的观众是一样的——荒诞,好笑,连演员自己有时也情不自禁地要笑出来。后来帮他们配一个背景的集体舞,每天在学校的舞蹈练功房里,他们左边,我们右边地排练,看着他们痛苦地背那些几乎机械无规律的台词,开始的痛苦,不解,荒诞,到后来的感动,投入,激情,在小小的练功房里嘶哑地呼喊,深情地呼喊,愤怒地呼喊,无奈地呼喊,呆滞地呼喊。难以用言语表达的主旨,但是那次节目排练过后留给我的后遗症就是,一听到绿袖子的音乐,一种泪水充盈的感觉立即就会涌上心头。
使之“先锋”的最明显的元素恐怕就是这部剧不断重复的“我爱”,没有任何情节故事,没有人物角色,与其说它是一部戏剧,不如说这是一场荒诞的诗朗诵。再者,孟京辉是用一种荒诞的形式表现了一种80年代人荒诞的思想状态。用爱的荒诞表现思想的荒诞,舞台上的演员都是主动的爱者,看上去没有人强迫他们的爱,但是他们呆滞地一遍遍重复“我爱北京天安门。我爱北京天安门”,表情由呆滞到坚定,语速由慢到快,可以明显感觉到这是一个由无知到醒悟的过程,当他们被一个人带着说“我爱祖国,我爱人民”而后变为“我爱早恋,我爱写日记,我爱传纸条,我爱喇叭裤”的时候,被束缚的个性在压抑中被解放。
但是这只是一个解放的苗头,因为他们仍然出于不停的反复和挣扎之中,压抑的梦魇和艳丽的阳光在一遍遍出现的“我爱”中交织着出现,而往往情绪在压抑呆滞到极点时愤怒的岩浆就会悄悄地积累,而喷发过后,情绪再次转向深沉和感动,舒缓深重地“我爱”再次成为基调。
看完了拷给同学,大家都说看的时候有一种奇怪的欲望,就是特别想自己也可以亲身去演出。也许源于我们都有一种呼喊和自我救赎的欲望吧。









